阿豆穿着凉鞋,磨着石板缝中的青苔。青苔被雨水浸得带点水色,绿莹莹得和阿豆身上的黑衣一点也不衬。阿豆咬着嘴唇,心里暗暗骂:你绿什么绿,你今儿不该。又狠狠地磨了几下,走了。
她全身是黑的,却扎着一个红樱桃的发圈。格格不入。虽说发圈是红的,却也略带旧色了,像是从被遗弃的小角落中重新翻出来再戴上一般。
事实就是如此。
阿豆爸妈经商,阿豆从小住爷爷家。爷爷家没有电视没有玩具,一个闲爷爷和一个小孙女,唯一的游戏就是躲猫猫。爷爷家是老房子,对一个小孩子而言这老房子等于是一个迷宫。躲猫猫于是也就变成了一个玩不厌的游戏,这玩不厌的新鲜劲儿居然可以维持2,3年。但阿豆却有个毛病,让这个游戏变得辛苦很多。
阿豆的注意力太容易分散了。爷爷家周围有很多猫,这些猫被镇里的人家惯得老气之极,随意就窜进一户人家,慢腾腾地扭几圈再离开。阿豆老是引来些猫,她也很是喜欢。爷爷老是笑她,是瘦得像个大鱼骨头了,才惹来那么些猫。
可猫是被惯得没了些脑筋了,来的总是不太合时机。躲猫猫的游戏变成了逗猫猫。那个探着楼梯拐角,小声说:“爷爷你就出来吧,豆豆找到你了,瞧你躲在那里累不累?”的阿豆裤脚被猫尾绕了几圈,就蹲下来逗逗猫咪了。爷爷要是听得到阿豆的话倒是好,爷爷最受不了的就是阿豆甜腻腻的关心,阿豆怕爷爷累,爷爷就钻出来让阿豆早点找到。能让阿豆心疼,爷爷心里甜甜的。阿豆也是用这招,屡次赢了爷爷,屡试不爽。但要是爷爷藏得深,听不见阿豆的这句话,辛苦的游戏也就开始了。一把老骨头,弯曲在木梯下暗暗矮矮的空间里,一刻钟,半个时辰……酸了,累了,想着小阿豆还没找到他那着急的眼神,爷爷就捶捶腰,偷偷抿嘴笑。他一直不知道阿豆是被猫咪吸引了去,一直不知道。